[tear.malice]

【那年……】

〈段一〉

這天一大早，母親幫他穿衣；
告訴他，他那位一年難得見上一面的父親喚了他過去。

他不明白，為什麼母親會一臉憂愁。
他更不明白，為什麼打從有記憶開始，母親從未笑過。

這是父親首度帶他出門嗎？
老實說，他沒有印象。

上馬車前，那陌生的男人告訴他
他夠大了，身為家中的獨子，是時候該了解家中的生意了！

他回頭，只見母親哀傷地站在一群他叫大媽、小媽、阿姨的女人後頭。
他想回頭去抱住她，他不想跟著他。

但是馬車上的男人，用力地抓著他的手臂，他下不了車。


很痛！很痛！


他不明白，明明「新家」離老家很近，但是他就是不能回去見母親。
他更不明白，為什麼才離開家三天，雖然憔悴但一向健康的母親會突然「病逝」。



很痛……很痛……




那年他十歲。




〈段二〉

那名他喚做父親的男人，左擁右抱地和一群朋友舉宴狂歡。

那男人得意的狂笑著

「看吧！這就是爺擁有的貨色！
每個都是妖豔俊麗、魔幻風月、萬中選一的天仙美人！」

他不懂這就是父親說的，了解家中生意？
他也不懂那苦苦的水，到底有啥好喝的？

他離開了位置，
反正那群紅臉的男男女女，
沒有人會在意他，在不在那個與他身高不符的簍空鑲金椅子上！








〈段三〉

「姐姐，妳為什麼要對其他人那麼好呢？」
他問著

「嗯…或許…姐姐是希望，有人也能夠像姐姐對人一樣，以對待人的態度來對待姐姐吧! 」
她微偏頭，微微皺眉的笑著。

「以對待人的態度? 姐姐，妳現在不是人嗎？」
他問著

她偏著頭，微微皺眉的對他笑著，沒有回答。





〈段四〉

「請少爺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她微微皺眉，微笑著下跪行禮。

「為什麼！！」
他大聲的問著

她偏著頭，微微皺眉的對他笑著，沒有回答。


那年他十五歲。



〈段五〉

「現在由我當家!妳總不能一再避著我了吧！」
他笑著，露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是！主人。」
她微微皺眉，第二次微笑著對他下跪行禮。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打從有記憶開始，母親從未笑過。

他終於懂了！
她為什麼會眉頭深鎖的對他笑著，從沒有回答他。

於是，
在縱情酒色的父親死後第一百天，
他下了三個決定。

一、羽衣改名為月霓裳，歸還賣身契。
二、花家青樓之中的「銷魂樓」，更名為「月宮霓裳」，贈與 月霓裳。
三、花家所有產業，包含田產、青樓、珠寶、現金等物，全部歸於大媽所有。


那年他十七歲，他在花上睡著了，孤單一人。

〈結語〉

月霓裳是矛盾的，她愛他、她愛他的癡情、她愛他的瘋狂；但是，她無法接受他的愛。
花上眠是矛盾的，他是嫖客；但是，他恨嫖客、他恨汙辱她的人、他恨防礙他們的人。

月霓裳認為自己是妓女出身，清白被他父親所毀，而且年齡比他大，配不上花上眠。
所以一直拒絕花上眠的追求，陷入自身的心結咒縛之中。

而花上眠認為，我喜歡妳，就是要接受妳的全部，就是要接受妳的一切。
更幼稚的認為，既然妳認為清白很重要，那我就把名聲弄的比妳糟、比妳爛，

這麼總配得上妳了吧？

殊不知，
月霓裳認為這都是她害的，她讓他捨棄了一切，她毀了他的錦繡前程，
因而更加內疚，更加不敢接受花上眠。

於是，
一場僵持不下的小小戰爭，就這樣的延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