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獵﹝第一次版本﹞上傳=w=+
這是個相當悠哉的禮拜六夜晚,時間是西元二零四一年的五月中旬。
對一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人而言,這段時間不是在家裡睡覺、上網玩虛擬交友、要不然就是泡在舞廳之類的盡情玩樂才是。可對於一個貧窮到三餐幾乎是沒有著落的特殊人士來說,禮拜六依舊是工作時段,不論早晚。
左臂的狀況還算是可以,使用這隻特別的AU﹝武裝單位﹞總能為我獵殺不少目標,今天也是一樣。
我的職業是賞金獵人,亦或稱為狩獵者─專門獵殺某些事物的惡質傢伙。而我也是等著被人獵殺的目標。
使用AU是一件麻煩的事情,除了保養這種藉由生化機械製成的精密儀器是很傷神的工作以外,這種東西的存在也是被禁止的。
我沒有名字,倒是有人用過相當厭惡的口氣稱呼我NT,其實應該說所有接受過AU移植的人都被稱為NT,只不過我曾經有過一個比較特別的名字而已。
就像我說的,我的名字是沒有意義的一樣,我所做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麼太重要的意義。
殺了頭骨破碎的亂七八糟,已經無法言語的目標,我看著滿手的腦塊與血液,漸漸開始對幾年來的生活有所感觸。
──看來我該早點收山了、停止幹這種事情哩。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被人咒到死哦……
我不喜歡仇家,這些滿腦子大概都是肌肉作成的傢伙只會說些廢話,由於太平凡無奇,所以我連想都懶的想。
被這行挑上的目標,一定是跟人有仇才會被人請來結束掉小命,這些腦袋裝水泥的笨蛋不會去找那些人算帳也就算了。還有事沒事找我們這些局外人來瞎攪和,真是吃飽撐著。
不過說真的,吃飽撐著的人是真的很多,這恐怕是無庸置疑的,我想,就連將執照發給我這個NT的賞金獵人工會會長,絕大可能就是屬於這種類型的傢伙─沒事找事作的無聊份子。
可是,工作還不錯這倒是真的。對於靜不下來的人來說,這份工作倒是真能給予人刺激感。就像現在一樣,死賦予我存在的感覺,只有不斷的獵殺,或許……我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救贖吧?
撕下了對方鑲在脖頸上的GRC,就是完成任務的證明,左肩頭這時也整個打開,高壓的水蒸氣自小小的金屬氣孔中宣洩而出,這次出手讓內藏能量有些耗損太多了。特級的AU果然還是一樣麻煩啊…這東西電費花太兇了。
將東西收入了口袋裡,我清了下身上的痕跡,確定好身上沒有多餘的髒亂之後,漸漸朝著霓虹燈所在的繁華街道上走去。
※ ※ ※
「恭喜,這次的任務可是有三十萬的歐元入賬了哦。」老是一臉露出狡詐笑容的小柔,現在依舊對著我,不懷好意的笑著。她是賞金獵人工會台北市第三辦事處的招牌女郎,整個人外表看起來相當甜美,只是熟悉她的人知道,這傢伙骨子裡根本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劣性格。
都市女孩大都是這樣,很多都是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現在她晃了晃手上的GRC,這傢伙肯定是想敲詐我一頓。
不行!說什麼除了要保住這個月的生活費以外,還要多搶回一點瑣碎來花用與存錢才可以。
「說吧,這次妳又想要我幫你買什麼啊?」我不喜歡廢話,而且對這女人,說太多也沒用。
「嘿嘿,只要送我輛三陽出的〝競速者〞就好了!這次就只有這樣啦!」表情看起來是相當的無害啦…這點可以給一百分,但是想耍我?可沒這麼容易吧!競速者磁氣板車,性能超好的新車耶,這妮子還真要的下去啊?
下意識算了算買下一輛後還剩多少金額……大約只剩下了十萬歐元、折合新台幣頂多一百二十萬,工會辦事處又要抽一成的佣金……
我靠,不到一百萬新台幣,這妮子也太會榨了,我又不是不用付公寓管理費跟坑人的學費,這麼做也太超過了吧?
可是不幫她買,這次的佣金肯定會收不到。我可不想再被她給狠狠的惡整一次。
「好好好,算我怕了妳。」這次的交涉從一開始就佔了下風,打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寄望太多……
「謝啦∼∼∼!愛死你,修。」是是是,你是愛死我了,愛死我的錢了。
無奈的嘆息了下,我看我這次褲帶得勒緊點了。這女人根本是妖魔一個,只希望我這個月還能再接個任務來做做,紓解紓解一下資金壓力了,我轉身,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啊!修,等等!」小柔突然出聲叫住了我。
「有事嗎?」難不成又要敲詐我一頓啊?
「我倒真是健忘,上次要你說的你還沒告訴我咧!快點講出來!」小柔的臉變得有點凶悍,這女人的表情真的是很萬變,只是……她要我講什麼啊?
「妳是指……?」「別裝傻啦!你第一個殺死的人啦!上次你說要告訴我的不是嗎?」小柔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正確來說是非常嘔氣的感覺,不過她的問題,也讓我陷入了自己的個人空間裡,逃避下去,似乎也不太好呢。
那件事情也過了快要五年了吧?好長好長的五年……
「妳真想知道?這可不是一件很好的回憶哦……」我,露出了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微笑。對著這個依舊可愛、卻又毒辣惡質的女孩,彷似釋懷的說著。
「別用這麼一副老頭子的表情和歷盡滄桑的口氣說話行不行啊你?你才二十出頭吧?」她出口責斥了我一頓。
「好好好……我說、我說總行了吧?」就這樣,小柔迫使我去回憶起那個過去,被遺忘、被捨棄、被迫腐朽的…回憶。
※ ※ ※
那是從十年前的夜晚開始的,父親死了。
對當時的我而言,我失去了最後的依靠,那個總是病弱,卻依舊聳立在我面前辛勤工作的身子。而我依然還記得父親最後的遺言:
──去找你的母親吧……我相信她會收留你的。
父親下葬之後,我就上台北尋找母親,原以為我應該能得到照顧與失落的親情。可是我錯了……
對母親來說,我是個不存在的〝無〞,這比什麼都要來的令人痛心,因此我逃開了,留下了父母相戀時所擁有的一條項鍊,我毫不留念的離開。被斬斷的羈絆是恢復不了原來的模樣。
那一瞬間,我年幼的心靈也斬斷了親情的束縛,不再將它給接上,就如同我失去的左手一樣……被母親的僕人給打斷的左手。
那時逃的遠遠的我,在確定沒人追上後,整個人徹底痛暈了過去,年幼的軀體是無法承受這種劇烈的痛楚。
再次醒來,映入眼簾的只剩下白色、純粹的白色,與刺鼻的消毒水味。這個畫面,在我往後的人生裡,佔了相當大的比重。
左手被截肢了,左肩上頭纏繞的繃帶提醒了我這件事情。不過對當時的我來說,這裡跟醫院那種交錯的生與死的感覺並不相同。
我所感覺到的是一抹殘酷的味道,機械式的味道…
躺在病床上過了很久,我的繃帶已經被人卸下,露出了癒合的斷肢。然後就像是不在乎我的生死一般,我與其他一樣,身體有所缺陷的小孩子們,以相當粗暴的方式送到了一個深山的科技中心裡。
NT計畫,是由中國大陸方面的某個民間軍事企業所私下進行,被中共當局默許的非法計畫。因為這個計畫牽涉到了非法的人體實驗、改造等等違反生機科技開發研究條款裡,最嚴重的一項:人體武裝化的開發、研究行為,而我們這些小孩,就是他們找來的非法試驗品。這場景就這樣深深的刻在我的腦海裡,成為我少數記得的回憶之一。
拜生化機械工業的蓬勃發展之賜,我們有機會恢復正常人的軀殼,即使那是非法的武裝軀體也一樣。大部分的少年們,的確都欣喜若狂的,除了我之外……
對於當時的我來說,早已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有沒有重獲軀體,打從一開始就不是這麼的重要。
對於將一切斬斷的我,什麼時候會死、死在哪裡、怎麼死的、死後又怎樣處理,對我那年幼的腦袋與蒼老的心靈來說,一點也不重要。活著只是浪費時間罷了,當時的我的確是這樣想的。
可以的話就死在這裡吧,反正還是照樣吃吃喝喝,拉屎拉尿過生活,至於是不是被欺負死、訓練致死、餓死、被野獸咬死,都無所謂。
反正,一切都無所謂了……
不過很可惜的,上述的死法都沒有在我身上應驗過,似乎是大家對於周圍的人都會照顧,說一些什麼〝絕對不能死在這裡〞的無聊蠢話,導致我被一群有著熱血、友情、毅力的愚蠢同年同伴們給死拖活拖的救了回來。
不過,因為這些人的關係,讓我重新得到了溫暖,與對家人的依賴。
是的,我曾經重新得到過家人,在那一段不長的日子裡。
我也在那一段日子裡,得到了一個男生都會有過的東西,那就是初戀。
她是個美麗的大姐姐,一個與我相同傷殘、卻已經裝上了AU的大姐姐。她是這個計畫的實行者,來自德國的天才博士:賀畢斯•古魯•班的中德混血兒妹妹。
也是整個研究設施內,唯一的天使。是的,對我們這些被遺忘在社會角落的小孩來說,是唯一的天使。
我戀上了一個天使…不,應該說是我們戀上了一個天使才是,一個溫和、善良的天使,因為,她是所有人的天使。
不過,我似乎頗得她的疼愛,或許是因為失去的〝部分〞相同吧?這點倒是讓許多人眼紅就是了。
所以有一段時間,我總是被某些人刻意惡整。而她總是一直疼愛著我、溺愛著我,讓我在她身上得到了初戀,以及久違的母愛。
可是幸福,是不會長久下去的……逝去的人、逝去的情境,是再也回不來的。
一切,是在一個悶熱的夏季夜晚開始的。屬於我的噩夢其開端,就是這樣的一個夜晚。
烽火連天,只能這樣形容,灼熱的紅蓮焚壞了觸目所即的一切,焦黑的形體與惡臭的氣味,瀰漫著。
這裡化成了戰場,任由惡鬼掠奪的殺戮迷宮。那是我醒來的瞬間,所感受到的事實。
怎麼發生…應該說怎麼開始的,我不是很清楚,總之有一群見人就殺的士兵,瘋狂的朝著我的同伴、朋友,還有那些催促我們訓練的研究人員射殺。
而我,被我的天使緊緊的擁著,掙扎的逃離這個地獄。
她帶著我穿過重重阻礙,也讓我見識到了AU用於實際戰鬥時的可怕之處,護衛我們的人都是訓練有素的AU使用者,與訓練有素的特種部隊相比,AU使用者更加強悍,僅止七人的AU小隊,將人數高於數倍的特種部隊給壓制的死死的。對於AU靈活運用的戰術法則,我也是在那個時候學到的。
但是,卻依舊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在敵人前仆後繼的攻勢下,護衛我們的人全都犧牲了,可敵人也被摧毀到不剩一個小隊的兵力,可即使是這樣的努力,還是改變不了結局……姐姐死去的結局。
我被姊姊藏在一大塊殘破的磚瓦掩體下,看著她邁向了死亡,由賀畢斯博士所製,具備當時最高性能的特級AU,就是姐姐的左手─鬼爪,具有強大的力量。只是因為姐姐的個性不喜歡與人爭鬥流血,所以她一直避免自己使用這個武器。
只是她的善良,面對這些惡鬼是行不通的,那個時候,我只能無力的看著她被玩弄、折磨。
痛恨著無力的自己,我就這麼看著滿身污濁的姐姐,被這些人用刀槍武器,被她的身上刻下了深可見骨的傷痕。
可她,卻依舊笑著……
那時我不懂,為什麼在我面前,她還能那樣笑。是憐憫、是心疼,還是同情?
是的,不論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總是那樣笑著,溫柔的笑著。然後,我終於理解了……那抹微笑、那抹始終不變的微笑的真正意義。
『不要出聲哦…修…你…一定……要幸福哦……幸福的活下去哦……修……我最重要的……』一句斷斷續續的唇語叮嚀,成了姐姐最後的遺言。單純的可望著他人得到幸福的她,最後卻死的悲慘、死的悲哀,我在那個瞬間,感受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人性……
單純的關心、還有瘋狂的獸性,然後,我失去了意識。
我再次醒來,其實不是多久的事情,感覺不到任何時間的流動,或許是根本感覺不到時間,身體的控制權似乎被搶走了,被另外一個〝自我〞給奪走了,擁有獸性的自己,用著雙手死死的掐著那個帶頭的人。
他是個很胖的男性,身穿著枯葉色彩的軍服,臉上沒有方才追逐我們的猙獰表情,只剩下了面對死亡的惶恐。我不知道剩下的敵人怎麼了,但是耳際傳來的垂死呻吟讓我知道他們離死不遠。
這時,我才感覺到了雙手的存在……我失去的左手?我應該還沒得到AU啊!我看著自己血淋淋的左手,被這隻不該存在於我身上的AU給嚇到了。
這是…姐姐的…鬼爪?我拆下了…這隻AU了嗎?我慌亂的感覺到了愧疚,只是我的獸性,依舊不給我有所喘息的機會。我看到了那人被我逐漸用力的血腥雙手,掐到口吐白沫。力道也漸漸的越來越大,讓對方的頸骨扭曲變形。
最後,我扭斷了那個人的頸子,將他的頭與身體徹底的分了開來,鮮紅的血順時染紅了我的視線……
※ ※ ※
「就這樣了,這就是我所殺的第一個人。」我快速,簡潔的結束了我的過去。老實說,我真的不想提起這件事情。
「就這樣?喂喂,應該還有吧?」她露出喪氣的表情。
「妳只是想問我所殺的第一個人,我沒有義務將以外的事情與妳報備吧?」我不想讓人接觸我的過去,沒有必要。
「那,修…我可以再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我沒有拒絕,似乎是我不懂的拒絕她,連我覺得都有些訝異,但我還是等著她發問。
「如果時間倒流回到那時,你會不會放棄那隻手呢?」
沉默了一會,我勾起了嘴角。
「不會,因為她會與我一起活下去的。我延續的不僅僅是她的生命而已。」
是的,不僅僅是她的生命而已…還有約定。
望著外頭的新月,我向自己、小柔,還有許多的朋友們,許下了不變的承諾。
我會幸福的,用我的方式,去替他人找到幸福。
這是我和妳的約定……姐姐。
──我要……幸福的……活下去!即使所謂的幸福,離我依舊遙遠……
END
答應大家說要上傳的Orz
最近因為事情太多所以忘的亂七八糟,請見諒OTZ
看完請說感想吧=w=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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